可眼下,她抓走毛蛋,我与她之间势必要有一战,甚至可能会动用太后尸身。”
如此大动干戈,父皇必定察觉,与其他胡乱猜测,归杳只能如实告知。
皇帝扶着桌案缓缓坐下,“她竟是黑袍……”
杀了朕的父皇,害了朕的女儿。
“她既活着,为何不在先帝去世后现身?太后也与她一起瞒着朕?”
什么原因只有南宫氏自己知道。
但随喜的事却查到了,“陛下,卖随喜进宫的男人,他的儿子早在随喜进宫前就死了。”
也就是说,随喜并不是那男人的孩子,他是冒充那男人的孩子进的宫。
皇帝握紧了拳头。
归杳知道皇帝心里肯定不好受,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毛蛋。
她让人将皇陵找到的那个太监秘密带进宫。
“说,随喜是谁?”
皇帝一眼认出太监,是太后跟前伺候的,“满福,如实回珠珠儿的话,否则,朕亲手毁了太后尸身。”
满福这几日虽被关瑾王府,但已知道归杳就是宝珠的事,听得皇帝这样说,那里敢隐瞒。
“随喜是冷氏旁支,贵妃娘娘担心太子被张家人哄去,便求太后将随喜放在了太子身边。”
满福交代完,又忍不住替太后说话,“陛下,太后只当贵妃娘娘是疼爱长孙。
加之随喜到底是太后娘家血脉,想照拂一二,这才同意的。
但太后从未想过让随喜对太子不利,就连贵妃娘娘,太后担心她纠缠您,对您不利,也让她起誓此生不与您相认。
太后娘娘对陛下只有慈母之心,还请陛下莫寒太后的心啊。”
“可事实是,随喜还是做了背主之事。”
皇帝心里难受,脑袋却很清醒,太后对他的好,他能感受得到。
但太后既让南宫氏发誓,可见她并不放心南宫氏,那以太后聪慧,又怎么想不到南宫氏安插随喜或许另有图谋。
说到底,太后亦有自己的私心。
但,毁养母尸身的事,他却做不来,方才不过是吓唬满福罢了。
“随喜离宫后,最有可能去哪里?”
满福摇头,“太后离世前,叮嘱老奴看着随喜,老奴不曾发现随喜与宫外有联系。”
归杳却问皇帝,“父皇,冷家当年的宅子在哪?”
若如满福所言,随喜以前从未有不妥之处,这次背主说不得与冷家有关,那他出宫后,极有可能回到冷家与黑袍碰面。
皇帝告知了冷宅的位置。
归杳当即出宫。
而随喜此时正在冷府庭院的门槛上坐着。
冷家当年虽是被判流放,但先帝有心覆灭冷家,太后嫡支一脉皆死在了路上,几个旁支到了流放地,也因扛不住流放之苦,死了不少。
等解决先帝,太后终于能帮娘家时,旁支也所剩无几了。
随喜的爷爷,也就是太后隔了房的堂哥,经历家族骤败,亲人个个惨死眼前后,作为冷家活着的辈分最高的人,他拒绝了太后接他们回京的好意。
带着家人改头换面回到故乡,过起了安稳的小康生活。
但随喜的爹娘却不甘,在随喜爷爷去世后,借口太后孤身一人在京,身侧无血脉至亲相伴,就让随喜入宫陪太后。
希望随喜在太后跟前站稳脚跟后,将他们一家也带回京城,重新走进权贵圈。
只他们没想到,太后却直言随喜的爹并不适合为官,给了他们些银钱将人打发了。
“虽然爹娘因我未能帮到家里,而怨恨我,这些年对我并不好,但他们生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随喜从袖中拿出毛蛋,将它拢在手心,“对不起啊,毛蛋,贵妃娘娘抓了我的家人,我只能用你换家人。
还有太后娘娘,她在世时对我很关照,我不能看着她尸身被毁……”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太子对我也很好,我带走你,太子殿下肯定恨死我了。
靖安王那么在乎你,太子把你弄丢了,靖安王会不会打死太子啊,太子从小就不是靖安王的对手……”
说着说着,随喜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怎么办啊,毛蛋,我想救家人,可我也不想伤害太子和你,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寂静的庭院里传出小太监压抑的哭泣声,一只信鸽落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