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她。”
毛蛋本就恨南宫氏三年前残害归杳,这次自己也险些丢命,自然不会客气。
它一声令下,几只鸟毫不惜力地往黑袍身上啄,啄的皆是无法脱身展露伤口的地方。
归杳静静看着。
这点痛,远不及她三年前受的。
但也是极痛的,黑袍一路被几只鸟儿折磨,想喊喊不出,煎熬着进了宫,到了御书房。
归杳一撤销她的禁言,她立即告状,指着归杳和太子同皇帝控诉,“你养的一双好儿女,明知本宫身份,他们竟对本宫用刑,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父皇。”
太子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反驳道,“你残害珠珠儿和百姓,与张秉嵩勾结,又要害毛蛋,本宫只是踢你一脚,如何使不得。”
他怕皇帝因为南宫氏是生母而心软,特意提醒她做的坏事。
归杳没做声,等着皇帝的态度。
皇帝舌尖抵着上颚,深深吸了口气,开了口,他问南宫氏,“你是何身份?”
黑袍心下一凛,“皇儿这是何意?”
他不想认自己?
怎么可能。
皇帝虽是太后抚养长大,但太后在他长成的过程中,没少提她这个生母的好。
他也被太后教成了个十分感恩,有良知的孩子,怎么会不认生母,不可能的。
皇帝盯着黑袍,“朕的儿子是大晟的储君,朕的女儿是平定诸国,还天下安宁的靖安王,他们皆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而你弑君,害命,以邪术霍乱天下,与罪臣勾连,他们动你有何不可?”
皇帝竟真的不认她?
南宫氏有些慌,“皇儿,本宫是你母妃,是他们的亲祖母。
本宫无意害人,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复活太后,太后可是你的养母,她待你恩重如山,报答她,是你为人子的本分。
杀先帝,是因先帝容不下太后,容不下被太后抚养长大的你。
本宫若不先出手,死的就是你,母妃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朕?”
皇帝从归杳口中得知真相后,就一直在御书房枯坐,消化自己的情绪,也想了许多。
“你与先帝的恩怨,朕不知,亦不打算深究。”
无非是帝王权衡,君臣搏斗,各有私心。
他上位后,太后不曾让他替冷氏平反,说明冷家并不无辜。
而南宫氏或许有冤屈,也或许当真生出野心,才叫先帝忌惮,南宫氏已经报仇了。
“你杀先帝,并非只是为了朕,你复活太后更非替朕尽孝。”
皇帝道,“生老病死,乃天地规矩,太后生前,朕敬她为亲母,无一事愧对她,已是在报抚养之恩。
你所思所行,皆是你自己的私心,朕并不打算领你的情。
先帝的事,朕不予追究,但你杀朕的女儿,祸害朕的百姓,朕不能饶你。”
“你要如何不饶我?”
南宫氏震惊之余有些气愤,“我可是你亲娘。”
天下哪有儿子不放过母亲的。
“朕的亲娘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皇帝紧了紧拳头,别开了脸。
方才枯坐的那几个时辰,他想得很明白,南宫氏若真心里有他,不会几十年不与他相认。
不会明知他视珠珠儿为珍宝,却还要她性命。
不会明知张秉嵩,洛玄枢狼子野心,还与他们暗中勾结。
若非珠珠儿归来,他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命活着都未可知。
“你怪本宫没认你?”
黑袍心里有点慌乱,“本宫不是不想,本宫是怕连累你,还有本宫答应了太后,不与你相认的。”
“你这般听太后的话,那你复活太后的事,可曾问过太后?”
满福说过,太后死前并无遗憾,那这一切就是南宫氏的一厢情愿。
皇帝淡淡道,“你不认朕,无非是因为朕身体里流着先帝的血,你恨先帝,也不喜朕。
无非是因为你从未养过朕一日,抱过朕一回,心里与朕并不亲近。
你在外看山看水看好看的男子时,想不起朕,如今,你需要朕的庇护了,才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了。”
若他为了如此亲娘生了包庇之心,他如何面对珠珠儿,又如何给太子树立榜样。
“靖安王!”
皇帝起身,看向归杳,“这股邪术势力便交给你,按律处置。”
说罢,他朝太子招手,扶着儿子出了御书房,只迈出门槛时,踉跄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