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那个,我夫人有些内向,要不然”
还没等他说完,侍者微笑的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陆先生,二少爷说了,艺术鉴赏不方便外行人在”
陆明赶紧道“对,对,季少爷说的是”
转头,他看着电梯里的沈芝,眼神就变了,带着几分压迫。
“老婆,那你就去找季小姐吧,可不要乱说话惹季小姐不开心,知道吗?”
沈芝点头,小声。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话的”
陆明这才放心跟着侍者离开
电梯门重新关上,沈芝的身子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三十六层,静谧,奢华
侍者将沈芝带到了房间门口,按响门铃
门打开后
凤凰看了一眼沈芝,随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上继续瘫着。
几天不见,沈芝的状态好像更差了,眼下的乌青又深了几分。
“进来吧”
季望舒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芝犹豫了两秒后,这才抬脚走进房间内。
房间大的一眼都望不到头的程度。
色调全是米白和深灰色,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倒好的茶,热气袅袅的升腾着。
季望舒坐在沙发上,手边还放着翻了一半的书。
“坐吧”
沈芝慢慢的走过去,坐在了季望舒的对面
她看着这个高不可攀的人,心中的自卑油然而生。
她不知道这位季小姐为什么要特意见她?
她有什么值得季小姐关注的地方?
“我二哥已经调查过你了”
季望舒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了然和淡漠。
“我知道你的父亲是沈怀,母亲叫林秀,八岁拿了省级的金奖,十五岁考进了美院附中,十八岁进入美术系,大学时期,你是美术系最出色的学生”
沈芝怔住,甚至开始微微发颤,神色变了。
“我也知道你在婚后第三年开始不再有任何公开的画作,而你的丈夫陆明在差不多的时间,推出自己的画作,作品也出现了质的飞跃”
季望舒每说一句话,沈芝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声音发紧。
看得出来,她现在无比的紧张和慌乱
“季,季小姐,你为什么调查我?”
季望舒看着沈芝,目光平静如水。
“我看到了那两幅画在求救”
沈芝像是被什么击中看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可接下来季望舒的话才是让她彻底的慌了。
“幽谷听泉那幅画里,蜷缩在潭水边的人影是你自己,你把自己画进了画里,藏在了一块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影子里”
“缝隙里,那扇只拉开了一条缝的窗帘,那道照在枯花上的光,是你的世界,是你在黑暗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沈芝,陆明的画都是你画的”
季望舒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沈芝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季望舒
她从来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看出这些。
一个只是见过一面,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看出了她才是真正的作者。
季望舒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
“不必如此惊讶,你的画透着绝望,孤独,呐喊,你画的是你的命,每一笔,每一层颜色,都是从你的骨血里长出来的,而陆明的骨子里是空的,因为他从来没有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