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没错,都是我做的!(1 / 2)

死寂,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间,广场上无一人开口,无一人动弹。风卷着残尘从青石地面掠过,拂动衣袂的细响都清晰可闻。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十息之后,九长老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踏前一步,炼虚威压如山倾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一字一顿,声如寒铁:

“李寒山。”

“天魔宗大长老当面指证,人证俱在,罪证凿凿。”

“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全场上千道目光,再度齐刷刷地钉在李寒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畏惧,有蠢蠢欲动的恶意,也有几道藏在人群深处、带着怨毒的注视。

夜霜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着惊鸿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正飞快地在心底盘算:如何从“传闻”两个字上做文章,如何把“指证”搅成“污蔑”,哪怕只能拖一时——

李寒山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夜霜华的身后走了出来,迎着九长老的威压,迎着满场的目光,笑眯眯地,朗声答了一句:

“没错。”

“都是我做的。”

“我不狡辩。”

四个字,不重,却像四柄重锤,一锤一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夜霜华霍然回头,错愕地看着他:“李寒山,你——”

九长老也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驳词,准备了十种应对狡辩的手段,甚至准备好了对方一开口就动手拿人的手势——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连一个字都不辩,直接认了。就像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精彩至极。

“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九长老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畅快与狰狞。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须发乱颤,仿佛要将方才那一瞬的失态尽数掩盖过去。

“好!好一个‘不狡辩’!”

“诸位都听见了?他自己认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夜霜华,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快意:“夜师侄,你方才说,无凭无据。如今人证、供词俱全,你——还有什么说的?!”

夜霜华抿紧了唇。

她能说什么?

她侧过头,狠狠瞪了李寒山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怎么敢就这么认了?!

李寒山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他环视全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想明白。”

“哪位师兄能教我一下——”

“谁说,我是叛徒?”

笑声戛然而止。

九长老眯起眼睛,像看一个疯子:“你勾结仙盟,灭了天魔宗,断魔道道统,让仙盟大军陈兵魔域——你不是叛徒,是什么?”

“哈哈哈哈——”

这回轮到李寒山笑了。

他笑得畅快,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广场上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那笑声在肃杀的气氛里格格不入,却莫名地让不少人紧绷的肩头松了一松。

“天魔宗是你家的吗?”

笑声骤停,他直直地盯着九长老,一字一字地问:

“还是说——你是天魔宗的长老?”

九长老的脸,猛地涨红了。

“你——”

“我入合欢宗以来,修的是合欢宗的法,守的是合欢宗的规,领的是合欢宗的月例,上的是合欢宗的功勋簿。”李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钟似磬,滚过全场,“我几时入过天魔宗的门墙?几时磕过天魔宗的头?几时受过天魔宗一粒米、一颗丹?!”

“我灭的是天魔宗。”

“敢问九长老——我叛的是谁?叛的,又是哪一宗?!”

九长老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场中,夜霜华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身后的弟子人群里,响起第一声低低的附和:“……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是啊,天魔宗又不是咱们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