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先生,要来碗豌豆浓汤吗?”
“谢谢。”
34岁的天主教神父—孟德尔欣然接过碗,吹去上方的热气,小口品尝起来。
但吃着吃着,他就发现了不对,皱眉问道:
“你这豌豆哪儿来的?”
“就后院种的啊。”
夏纪指向身后,在修道院的后花园中,大片的豌豆藤蔓交织成一幅葱翠的画卷。
“不好!我的研究!”
这位现代遗传学的奠基人当即放下碗,火急火燎的冲向自己栽种的豌豆藤,生怕刚刚吃到的是最重要的那几株。
另一处时空。
加拉帕戈斯群岛上,正在跟象龟大眼瞪小眼的达尔文,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他疑惑回头,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两人多高的雷霆大恐龙在向自己招手。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穿上仿真霸王龙皮套的夏纪回以一口流利的英语,骇得达尔文差点心脏骤停。
十几分钟后,恐龙消失,世界线回弹,一切又归于正轨。
若是常人穿梭时空,留下的痕迹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被因果的惯性抹平。
毕竟人类是三维生物,穿梭时空会让其连续的人生分割成多个不连续的线段,同时且永久的存在于不同的时空里。
相当于夏纪参加霍京宴会时,已经有另一个夏纪在和李白把酒言欢了。
他们会永远的驻留在各个时间节点,让想要回正的世界线必须先将他们抹除。
但夏纪不同,他在时间轴上是唯一的。
他的命运、因果、世界线都收缩成了特异的点。
他能走过时空,而不留下自己的过去。
除此之外,这个宇宙的时空结构也不是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的时空锥体。
过去已经演化成了现在,而未来尚未到来。
这个宇宙只有“现在”这一个时空。
所以,夏纪在过去游走的行为,本质是在逼迫宇宙改变自己的时空构造,将虚无的过去重新忆起。
他每走过一个时间点,就会让该时间的万物恢复其“存在性”,几近造物之举。
对于过去的生灵而言,他就是毋庸置疑的创世神。
当然,由于创世神能力有限,恢复存在性的时空范围仅局限于地球。
变得“存在”的过去地球将不再有光锥,而会收束成轨迹确定的线,也即世界线,让夏纪的赶路变得轻松。
公元1321年。
夏纪亲眼看着意大利诗人但丁写完神曲,接着显化成天使逗逗这位老人家。
公元前5年。
看耶稣出生。
虽然世人将耶稣出生之年定为公元纪年之始。
但由于当时学者的推算失误,耶稣的实际出生日期比这要早。
公元前430年。
急头白脸的和古希腊哲学家芝诺来上一场哲学辩论。
公元1431年。
去火刑柱前看一眼圣女贞德,聊聊天,顺带阻断火焰和浓烟带来的痛苦。
火刑柱下。
众人拾柴火焰高。
夏纪的身影在火中浮现,只贞德一人能见,这身影的话也只有贞德一人能听。
“你恐惧吗。”
“我深感恐惧,但见了你,我就不怕了。”
浓烟本该让贞德窒息,但未知的奇迹令她得以诉说心声。
她相信眼前的身影是来接引她灵魂的天使。
那天使开口了:
“奥尔良的少女啊,我实在的和你说。”
“我走遍了人间的岁月,却从未见得上帝的身影。”
“就连祂存在的证明,我也未曾寻得半分。”
“我把历史翻到最前,只瞧见祂自人们的空想中孕育,落在文字及口舌间。”
贞德沉默了。
这是主的考验吗?
还是说火中现身的是蛊惑她灵魂的恶魔?
她斟酌着回答:
“主是全知全能的,若主不想让你见祂,你的一切努力都必然是无用的捕风。”
“很有见地。”
火中之影赞美道。
“我不知上帝是否存在,却知真理一定至高,而至高即是神明。”
“万物皆从真理中来,又回归到真理中去。”
“故可说,神在口舌之间,在书卷之间,在你我之间,在万物及万民之间。”
说完这话,火中的身影便消失了。
烈焰之外,推动审判的皮埃尔主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塌,浑身不断的剧烈颤抖。
因为他看见了。
点火的刽子手跪伏在地,疯狂祈求宽恕,失禁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出。
他也清楚的看见了。
脚手架上的枢机主教和负责布道的尼古拉博士被绝对的震撼扒开了眼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奇迹的显现。
他们二人同样看见。
刑场的士兵没一个能够站稳,恐惧将他们的面容重新雕刻成扭曲的模样。
高举十字架的多明我会修士目露狂热,嘶声呐喊。
他们都看见了————
白鸽从贞德口中飞出,飞入裂成十字的云层。
阳光从十字中投下,在丁达尔效应的帮助下显得无比神圣,浅金色的光束照耀在刑场的地面上,化作宏伟的十字。
天启已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