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苏谕偷偷的从门缝儿处看他姐在夜色下的彪悍背影,以及后腰那块儿别着的那把寒光粼粼的大菜刀,心里是一阵子的唏嘘呀。

就他姐,老牛逼了,这要搁到他的那个朝代,必须得赏一个降敌的大将军啊!

但但但但是——

他家又要吃鸡肉啦啊哈哈哈哈!

其实今天下午的这个事儿吧,村里有好几家都在吃饭时候吵吵了半天,主要就是挨欺负的几个孩崽子们的妈在发脾气。

毕竟这谁家的孩子回来让当妈的一瞅,好家伙,是浑身的脏和满脸的大黑泥!这有哪个当妈的能不来脾气呢?孩子们身上的衣裳脏成了这个狗样子,那不得是当妈的给洗啊!这大冷的天儿洗一回衣裳容易吗!

但是吧,这回还真不赖自家的孩子淘气,自家的孩子也是被苏大田欺负的。于是老娘们无法通过揍自己的孩子发泄怒火,就只能把事情给算到苏大田的爹妈身上了。这孩子不会养不会教育可以不生,既然生了就得好好管,不然就得成了祸头子!

也有当爹的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儿,不就是个野鸡毛毽子引起来的孩子们之间的小吵闹嘛,这有啥可啾啾的?但这种言论很快都被家里头的婆娘给重拳出击打压下去了,再反驳就是娃的衣裳你洗!

哦,不过其中有一家的反应异常的激烈,那就是马三宝的妈马婶子,她抄上烧火棍就要去找苏大田算账,马婶子才不管谁对谁错呢,但只要是敢打她儿子那就不行!

不过马婶子很快就被马三宝使出的千斤坠给降服了,马三宝嘴里还嚷嚷着:“都讨过公道了不能再去了啊我小马哥的威名不能丢!”

而作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苏大田呢,当晚也不可避免的被打屁股了。

就苏老大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今天让小儿子在村里人的面前给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而且等他知道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根本就无法往回拉拔了!苏老大心里头的那个气哇!是恨不得拿鞋底子给苏大田抽回苏大妈的肚子里去。

苏大田哭得嗷嗷儿的,给苏大妈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这小儿子大孙子都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就算是换成了大妈和大婶子来说这话也是成立的。

苏大妈护着苏大田也哭得嗷嗷儿的:“他爹啊,这个事儿都是苏老三家的那几个缺了心烂了肺的破孩子给弄的,你打咱儿子干啥呀?咱儿子有啥错呢?咱儿子不就是贪玩儿弄坏了他们的丑鸡毛毽子吗?是苏大丫他们几个不依不饶的要败坏咱们家的名声哇!!”

苏大田本来让今天下午的事儿给吓着了,都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对了,要不然周围的邻居们为啥都那个样儿的看他呢。可这会儿让苏大妈一给往回的找补,苏大田又觉得他没错!错的都是别人!他不过就是闹着玩儿罢了!是苏大丫几个太过分,得理不饶人!

苏大田给跟着喊:“呜呜爹是他们不对!是他们先不给我玩儿鸡毛毽子的!你不能光就打我一个人哇呜呜…”

让苏大妈一拦,苏大伯这孩崽子是也打不下去了,只能黑着脸背着手儿训儿子:“你最近给我消停点儿的,别影响了你大哥的婚事,你嫂子家里的条件可是顶顶好的呢,仨兄弟里头有俩都在县里当工人呢,要是敢给你大哥的婚事搅黄了,看我不抽死你的!”

苏大伯的长子苏大业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要弟弟的有什么用,要他说,他家里有他一个儿子顶门立户的就够用了,多个弟弟只会给他拖后腿,将来还要分走他的家产,真是讨厌!

像是他爷爷,要是只把财产留给他爹一个人那该多好,还非得要给二儿子和三儿子都分遗产,害得他爹还得费老鼻子劲儿的筹谋,真是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苏大业盯着嗷嗷儿哭的苏大田,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哼,要是再给他找麻烦,就别怪他学他们爹那样儿的心狠手辣了!

但苏大业眼中的狠毒很快就消失不见,全家里只有苏大业对面儿,正扒着窗户缝儿往院子里瞧的苏大珍看见了。苏大珍当下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又把脖子给往屋里头缩了缩。

女人的地位在苏大伯家里那是最低的,即便是苏大珍也一样,苏大珍被养的还算是水灵儿,不过是苏大伯想拿闺女攀一门儿有钱亲戚罢了,就跟嫁到县里的苏大兰一样,将来能让婆家出手拉拔拉拔娘家就够用了。

现在儿子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苏大伯也只能就先这么着,他挥了挥手儿让苏大妈赶紧的做饭去。

苏大妈麻溜儿的给小儿子拉到屋里头安慰去了,走之前还不忘跟苏大珍喊:“大珍,还不上厨房烧火去!这都什么时候儿了饭都还没做好呢?”

别看今天苏大珍在苏颖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但在家里她可不敢这样儿,以前苏大兰没嫁人的时候,家里的活儿都是她们两姐妹跟苏大妈分担,现在苏大兰嫁人了,家里的活儿就只能由苏大妈跟苏大珍来干了,爷们儿们不分大小,那都是不用干活儿的。

苏大珍两三下就从屋儿里头出来了:“妈我这就去!”

苏大伯一家人吃完晚饭都已经是挺晚的了,但两口子直到熄了灯上了炕都还在叨叨这个事儿呢。

苏大妈还是有点儿心虚的,她问苏大伯:“孩儿他爹,你说,这会不会是咱瞒着老爷子的…那啥的事儿,让老三他家里的几个娃给知道了呀?要不他们今天咋这么能闹腾呢…”

苏大伯摇摇头儿:“不可能,他们咋能知道的呢?就连老二都不知道,老三家的孩子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要真是知道了的,那老三也不能让咱给算计死了呀。”

苏大妈还是不大放心,这毕竟是害了一条人命呢,她也心虚啊。

苏大妈跟苏老大耳朵边儿上嘀嘀咕咕的:“我这心里头还是没着儿没捞儿的,要不你再求求大仙儿去?你多求它两回,说不准它就早点儿来咱家显灵了呢?这老三家的几个孩子也是,怎么就命都那么硬呢,就连老三都给穷死了,几个孩子倒是长得都挺好,这刘兰香也是,你男人都没了你还管啥孩子啊,赶紧的改嫁去不行吗?真是坏透了的,光会占着茅坑不拉屎,这耽误咱家收回老三的房子的…”

苏大伯说苏大妈:“你别瞎嘟嘟了,那人家神婆儿都说了,就算是大仙儿,也得给咱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办啊,现在人大仙儿肯定是忙活咱儿子的婚事呢,目前这个事儿才是最重要的。你等着的,老三家几个娃的事儿咱得慢慢儿的合计,这来日方长呢,这么小的娃,要是去山上啊河边儿啊的,出了点儿啥事儿,那不是太正常了嘛,总归是不能给这事儿留下祸根儿的…”

苏大伯的嗓音幽幽的,听着比院子里幽凉的夜色还要凉。

但突然,院子里出现了一声儿极其轻微的响动。

这响动给苏大妈吓了一跳,她一边儿往被子里头缩脖儿,一边儿磕磕绊绊的道:“他爹啊…这这这…这是个啥情况啊…”

苏大伯心里头也是毛毛的,这毕竟夫妻俩刚才说的是谋财害命的事儿呢。

苏大伯后背的冷汗哗啦一下子的就冒出来了一大片,但他硬撑着说:“你少瞎想,这没准儿是大仙儿来咱家收贡品了呢,你别大声儿说话的啊,万一给大仙儿惊扰了咋办,睡觉…赶紧的睡觉吧…”

院子里,苏颖不小心发出了响动之后,头也没回的就攥着两只鸡跳墙头儿跑了,她是生怕苏大伯他们出来查看,一口气得跑出去了十里地,等再回过神儿,人都已经到了村子另一头儿知青们的自留地外头了。

苏颖手里攥着鸡,随便儿找了个大树根儿底下坐着,呼哧呼哧的喘气。

天呐…她刚才都听到了啥…

什么山上河里的出事儿?

还不留下祸根儿?

妈的这苏老大还是不是人啊!

都给她爹算计死了的,还想着给她家的人都害死了呀?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苏颖今天本来是想偷两只老母鸡泄泄愤的,但刚进院子就听见苏老大夫妻俩人在屋里嘀嘀咕咕,她没耽搁功夫儿的,先给两只老母鸡嘎了,完后就攥着鸡蹲在苏老大夫妻那屋儿的窗根儿底下听墙角儿。

好家伙,就这俩不是东西的玩意儿说的那点儿破烂事儿,全都让苏颖给听全乎了,她后来就是听到了最后苏老大说出来的那句话,心里头太过震惊了,才不小心弄出来声音的。

好哇好哇,这上辈子多年查不出来的谜团,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看来她二弟和三弟的事儿,都是苏老大家给搞出来的呀!

不对,就连她小弟病死的事儿也得算到他家身上!

呵,也是了,这世上除了担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苏老大家,还有谁能这么执着的算计她家的人呢!

原本重生回来之后,苏颖是不打算动苏老大家的金子的,因为她觉着如果自己拿了,那不就跟上辈子的苏老大家没有其他的区别了吗?

但现在,苏颖觉得那区别可就大了,这她爷留下的金子是给子孙后代使的,但子孙后代可不包括畜生啊…

苏颖心里,此时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她觉得,过段日子,她还得去找赵老太一趟了。

想清楚之后,苏颖没先回家,而是继续的跟大树后头吹冷风儿。

今天这事儿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得再缓缓…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苏颖隐隐约约的听见,好像有人往过走的响动。

渐渐的,她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儿…?

是一男一女!

苏颖赶紧的抱着两只老母鸡,再往大树后头缩了缩。

说话的俩人好像拉拉扯扯的,完后女的先开口了。

女的说:“五哥…咱的事儿…就算了吧,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跟嫂子的感情…”

男的好激动哇:“不!娟儿!我不同意!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不要离开我…”

女的好像费了半天劲才给男的挣脱开,完后说道:“五哥,你别说了,虽然我也舍不得,但既然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咱们就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今天就是咱俩见的最后一面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就这样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