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勒顺势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着料子不错的毛呢大衣,烫着卷发,手里还拎着皮包,一看就是有点家底、又爱慕虚荣的本地妇人。
经过他的调查,这个女人和苏家有关系,是亲戚,或许是他一直找寻的突破口。
钱德勒语气放得极慢,显得绅士又有礼:
“我刚从国外回来,对首都的胡同不太熟悉。请问这位女士,附近哪有环境好一点的西餐厅?”
林曼华心里一动。
她出国呆过一年,最吃这一套洋派作风。
“前面直走拐过两条街,有一家老莫西餐厅,环境挺不错的。”
林曼华指了指方向。
钱德勒顺势接话:
“看来女士也是个懂生活的人。如果方便的话,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你喝杯热咖啡?就当为刚才的冒失赔罪。”
林曼华原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看来自己也挺有魅力的嘛:
“行啊,正好我也顺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老莫西餐厅。
店里放着洋乐曲,暖气烧得很足,铺着白桌布的方桌边坐着几个穿毛呢大衣的客人。
钱德勒走在前面,到了桌子旁边,他伸手替林曼华拉开靠里侧的软皮椅子,等林曼华坐稳了,他才把椅子轻轻往前送了送,随后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拿着单子走过来。
钱德勒没看菜单,用流利的外语点了两杯黑咖啡,又加了两份现烤的小黄油蛋糕。
等服务员把冒热气的咖啡端上来,钱德勒拿起小银夹子夹了半块方糖放进林曼华的杯子里,又端起奶盅添了点热牛奶,拿小银勺慢慢搅匀了,才把杯子推到林曼华手边。
“尝尝看,糖分应该刚好。”钱德勒说话声音不高,语气放得很缓。
林曼华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甜中带苦,奶味很浓。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外国男人,心里忍不住拿家里的陈建安跟他比了起来。
陈建安当年是入赘到林家的,年轻时,皮囊尚可,可如今年纪大了,又成天在律所不归家,自从回了国之后,林曼华跟陈建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曾经的感情早就被磨平了。
再看看眼前的钱德勒,穿一身做工极好的毛呢西装,举手投足从容大方,点菜、拉椅子、加糖添奶,每一样都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周到得让人心里舒坦。
林曼华放下杯子,叹了一口气:“还是你们国外的男人懂规矩。我家里那个,整天就知道窝在屋里,一辈子没见过世面,连倒杯茶都不会看人眼色。”
钱德勒听了,嘴角微微动了动,语气十分客气:
“像林女士这样有见识又漂亮的女人,在国外也是非常受欢迎的。生活是属于有品位的人的,如果身边的人不懂得欣赏你的美,那确实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这几句话正中林曼华的下怀。
她这些年在娘家受尽了冷落,去国外又被便宜老爹一家挤兑,回了国在苏家跟前更是抬不起头,在家里也只能对着陈建安发脾气,从来没听过这么顺耳的吹捧。
林曼华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不住了,腰杆也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