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五色军,归杳只考虑了几秒,“皇祖母要我做什么?”
“护随喜一世安康。”
太后笑了笑,“死人本不该管活人的事,但那孩子长得有几分像哀家的哥哥。
哀家的哥哥是家里唯一反对哀家入宫的人,所有人都指望哀家成为皇后,护佑家族昌盛。
只有哥哥关心哀家会不会幸福,只有他认定先帝非良人,可哀家少女暮春,心仪先帝听不进他的话……”
太后声音渐渐哽咽,缓了片刻才继续道,“珠珠儿,先帝登基前也曾是个磊落的儿郎,权柄腐蚀人心。
他有他必须权衡算计的东西,包括哀家的娘家,也包括他的心上人。
先帝爱南宫,却也谋算她,哀家的那点少女情在一桩桩阴谋算计里惊醒,冷却,哀家也开始处处算计。
因为怕先帝察觉哀家的谋划,哀家不敢私下救助家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看着哀家的哥哥在流放路上,被衙差污蔑偷盗吃食被活活打死,哀家……”
沉默良久,太后方才继续道,“哀家悔了。”
她该听哥哥的话,不进宫,或许父亲就不会因她做了皇后,生出野心与南宫家斗。
她更该在家里被流放后,拼尽一切的去护着他们,而不是更着重于报复先帝。
“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哀家的心日日似在苦水里泡着,熬着。
哀家想补偿,想弥补,可再也没机会了,就连随喜的爷爷都吓怕了,他求哀家给他安稳。
哀家知道,他不愿回京,还因他恨哀家当年袖手旁观,他和哀家的哥哥关系最好,他替哀家的哥哥恨着哀家……”
又是长久的沉默,归杳耐心等着。
“难为你愿意听哀家唠叨这些。”
太后抬手摸了摸归杳的脑袋,“哀家要去见哥哥了,哀家也怕见哥哥,怕他不肯原谅哀家。
同你絮叨这些,哀家似有了些勇气,珠珠儿,哀家便将随喜交给你了。”
归杳看着太后脸上的悲伤,点头,“若随喜不再作恶,我可应承皇祖母。”
太后笑,笑里多了抹慈爱,“他和哀家的哥哥一样,本性不坏,有你盯着,他做不了恶。”
又在归杳头上摸了摸,“三年前,我被困在玉葫芦里,跟着南宫到了害你之地,南宫被雷劈晕后,我听到了一些事。
是三个女子的声音,说你献祭时唤醒了恶龙之力,也召来了百越神族。
多年前恶龙大开杀戒,为祸人间,被百越神皇封印,百越神皇也因此陨落。
恶龙感知到你的献祭,险些冲破封印,关键时刻,你碎了自己神魂再次将恶龙封印。”
“我封印了恶龙?”
归杳似听天书般。
太后点头,“听她们的意思,你前世应是龙族之王,其中两道女声还称你为小姑子。
说五色军既是你在意之人,百越人趁你封印恶龙时带走了五色军肉身,她们便得帮你将五色军神魂安置好。”
归杳想到了大山说的话,假老道也说过她是龙族之王。
假老道还说五色军的魂魄被带去了功德殿,那太后口中的三位女子,应就是功德殿的使者。
“那皇祖母可知,我要如何去百越救回五色军?”
太后想了想当时听到的话,模仿给归杳听。
“百越神皇为救小姑子身陨,两个小冤家你情我愿的事,百越神族却因此怨恨小姑子,放纵恶徒的小动作。
但恶龙到底是小姑子养大的,这里头因果只能她自己来承担,你我干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太后转述完,恢复自己的语调,“珠珠儿,皇祖母知晓的就这些了。”
她手指在南宫身上一扯,将南宫的魂魄扯了出来,望了眼皇帝寝宫的方向。
“哀家被算计怕了,也算计了不少人,纵然将你父皇当成亲生孩儿,也不敢全然信任他。
随喜的事,哀家怕他多想,没敢与他坦诚,是哀家的不是,你帮哀家同他道个歉。”
归杳还处于方才的神啊,龙啊的震惊中,点点头,“好。”
太后扯着南宫要走,想起什么,又朝归杳伸手。
“珠珠儿,听闻黄泉路上不好走,送皇祖母一程吧。”
归杳回了神,“皇祖母是怕我怀疑您并非真正入黄泉?”
“算是吧。”